AI Taming Plan by a Manufacturing Veteran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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珊瑚
制造业老兵的AI驯服计划脑极体·2026年04月20日 20:44驯服AI,成为制造业老兵的新出路 提到AI,进入你脑海的画面是什么?大概是北上广深灯火通明的写字楼,硅谷码农敲击键盘的清脆声响,二十岁出头的天才少年用大模型一夜之间改写行业规则。从诞生就被曝光在媒体聚光灯下的AI与工厂有什么关系?与那些满手机油、五十岁上下的老师傅又有什么关系? 这大概是大多数人的刻板印象。 实际上,AI已经进入了
制造业老兵的AI驯服计划脑极体·2026年04月20日 20:44驯服AI,成为制造业老兵的新出路
提到AI,进入你脑海的画面是什么?大概是北上广深灯火通明的写字楼,硅谷码农敲击键盘的清脆声响,二十岁出头的天才少年用大模型一夜之间改写行业规则。从诞生就被曝光在媒体聚光灯下的AI与工厂有什么关系?与那些满手机油、五十岁上下的老师傅又有什么关系?
这大概是大多数人的刻板印象。
实际上,AI已经进入了制造业的各个领域。“AI+智能制造”数据显示,2025年,我国制造业数字化转型渗透率已达68%。截至2025年底,规上制造业企业人工智能技术应用普及率超30%。
在长三角一家汽车零部件工厂的总装车间,一位五十多岁的老师傅正对着平板电脑,调用生产管理系统,查看AI给出的工艺参数调整建议。而三年前,他连电脑开机都要问旁边的年轻人。
西南某大型钢铁企业的轧钢车间,一位技术工人在把自己三十年积累的“看火候”经验,一点一点输入到企业的AI训练平台。他的目标是让这套系统学会手册上没有的传统判断方法。
这些老师傅正在做的事情可以被称为一场对于AI的“驯服”计划。他们在自动化浪潮被替代的忧虑之下,摸索出来一套与AI共存的法则。
不过,从抗拒到妥协,从驯服到共生,这条路并非坦途。在传统制造工厂里,老工人如何拥抱AI、适应AI?他们的心态经历了怎样的转变?
01 抗拒:机器怎么可能懂手感?
前几年,当“机器人要进厂”的消息第一次在各个车间里传开的时候,反应最激烈的往往是那些工龄最长、技术最好的老师傅。
一家南方汽车零部件工厂的老师傅回忆,那天车间主任开会宣布要上自动化产线,话音未落,就有老师傅拍了桌子:“机器能有人灵活?出了问题谁负责?我们这些人怎么办?”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,然后是一片附和声。
举个简单的例子,在电渣炉车间,以往每炉钢需要3名工人冒着高温,手工搬运近800公斤的物料。那是一份苦活,但也是老师傅们引以为傲的硬功夫,谁搬得快、放得准,全凭经验和体力。当自动上料系统的方案摆在面前时,反对几乎是一种本能。
这种抵触是一种来自多方面的复杂的情绪。
要理解这种抗拒,得先理解老师傅们几十年来建立起来的职业骄傲。对于从业几十年的技能大师来说,任何一项手艺都不是一蹴而就的,比如取向硅钢加工难度很大、精度要求高。电流的大小是否合适,焊缝的熔深是否到位,刀具的进给速度是否精准,全凭几十年磨炼出的直觉。
要达到这种精度,需要对材料特性有极深的理解,对设备状态有精准的判断。所以当AI这个“外来者”进入车间时,老师傅们的抗拒是真实的。他们的底气来自几十年如一日的积累,来自那些在高温、噪声、油污中磨出来的真本事。在他们看来,AI不可能理解火候是什么,也难以懂得手感为何物。
除了对自身专业能力的骄傲,还有一层更现实的担忧:饭碗。在任何一个行业,新技术出现的时候,最先感到威胁的都是那些在旧技术体系中投入最多的人。老师傅们花了二三十年学会了一身本领,现在突然有人说这些本领可能要被机器替代了,恐慌就会快速蔓延。
更何况,在关于技术变革的主流叙事中,老师傅往往被塑造成“跟不上时代”的那群人,是转型的阻力。这种标签让许多老师傅本能地产生了防御心理。
这时候,当有人说“这个东西可以用AI替代”的时候,老师傅听到的潜台词就是,“你花了三十年学会的东西,不值钱了”。
所以,在AI驯服计划开始之前,大多数老师傅的第一反应是拒绝的。他们不是计划的对象,他们是计划的反对者。
02 妥协:无奈的让步
然而,抗拒归抗拒,工厂的变化并不会因此停下脚步。
2020年后,中国制造业的自动化进程加速了。黑灯工厂开始出现在各个行业。广西玉柴的“黑灯工厂”里,上千个零件的每项操作平均作业时间仅90秒,加工精度达到0.001毫米。某炼钢厂的自动上料系统,原来三个人的重体力活变成了按几个按钮的事。
效率提升、成本降低、质量稳定……不转型就意味着在市场竞争中就会处于劣势。
老师傅们慢慢发现,自己手里的手艺确实在贬值。以前一个老师傅能干的活,别人干不了,这就是议价能力。现在机器能干到八十分,而且稳定、便宜、不知疲倦。
面对这种现实,老师傅们的态度开始分化。
有一部分人选择离开。有的是提前退休,有的是转行去做别的。这些人通常不会出现在新闻报道里,他们离开的理由也很简单:不想学了,也学不动了。把自己半辈子的积累突然推倒重来,眼看着机器越来越厉害,对于固执的匠人来说,这是一种残忍的“淘汰”。
更多的人选择留下来,留下来的方式也各不相同。有些人被动地接受了现状,机器让干什么就干什么,不求有功但求无过。有些人则开始琢磨:既然机器来了,那我怎么在这个新体系里找到自己的位置?
老师傅们发现,AI虽然厉害,但它有一个致命的短板,它不懂没有被训练过的业务。
于是,一种新的情感萌发了:AI并非无所不能,他们不仅不会被替代,或许还能成为AI的训练师。
03 驯服:成为AI的老师
当老师傅们真正开始接触AI,他们发现了一个有意思的事情:AI这个东西看起来很高大上,但其实很“笨”。
这并非有意贬低AI。AI的“笨”和人的“笨”不一样。人的“笨”是一种职业门槛,有的人就是学不会、记不住,而AI的“笨”是没有常识、不懂变通。一个AI可以读完所有焊接手册,但如果你给它一个手册上没有的场景,它可能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。
它会按照训练数据里的模式去推断,但如果这个场景在训练数据里没有出现过,它的推断如果错了,就会带来不可估量的损失。
这就产生了一个很有意思的角色反转,也给忧虑的老师傅带来了新的底气和骄傲。
以前是老师傅们觉得自己要被AI取代了,现在他们发现,AI需要他们来“教”。
老师傅们要做的就是给AI装上那些手册上没有的东西、处理AI难以解决的生产制造难题。
在某个炼钢厂,一些已经退休的技术工人被重新请回公司。
他们需要将关于“火候”的判断、关于“手感”的拿捏、关于异常情况的应急处理全部记录下来,变成AI可以理解和执行的规定。
在此之前,这些通常是言传身教,不会被记录在员工手册上的隐性知识。
而AI的出现给了这些隐性知识一个被“显性化”的机会。因为AI需要明确的规则、明确的输入输出关系,所以老师傅们被迫去把自己的经验“翻译”成AI能懂的语言。
这个过程也有一个意想不到的效果。当老师傅们把自己的经验梳理出来、教给AI的时候,他们自己对这些经验的理解也加深了。有些以前模模糊糊知道的东西,在试图教给AI的过程中变得清晰了。
这就是驯服的本质,让AI为人所用。能做到这一点的人,往往不是那些最懂AI的人,而是那些最懂业务的人。因为他们知道什么是真正重要的问题,知道AI给出的结果到底意味着什么。
当然,不是每个老师傅都走到了这一步。有些人学会了使用AI工具,但始终停留在“工具使用者”的层面;有些人则更进一步,开始参与AI系统的训练和优化。
不同的人在车间里都存在,他们的选择往往取决于个人的学习能力、年龄、性格,以及企业提供的支持。
04 共生:与AI做搭档
随着人和AI的协作模式逐渐成熟,一种新的协作共生形态出现了。
抗拒阶段,AI是敌人,要把它挡在车间外面;妥协阶段,AI进来了,老师傅被动接受,但心里不情愿;驯服阶段,老师傅主动出手,让AI按照自己的规则来干活。这三个阶段,有一个共同的特点:人和AI之间是一种主从关系,老师傅始终站在“主”的位置上,AI是工具、是下属、是被驯服的野兽。
但共生阶段,AI不再是老师傅眼中会抢走他们饭碗的洪水猛兽,也不再是不可信任的新技术形态。
接受了老师傅的经验训练之后,AI在越来越多的场景下可以独立做出正确判断,甚至在某些细分领域超出了老师傅的能力范围。它的反应更快、计算更精确,也不会因为疲劳或情绪波动影响判断。
共生关系的一个重要特征,是双向依赖。AI做AI擅长的事,人做人擅长的事。AI擅长的是处理大量数据、精确控制、不知疲倦地重复劳动;人擅长的是经验判断、处理异常情况、创造性地解决问题,谁离了谁都不行。
这带来的结果就是,AI在不断进步,能做的事情越来越多;人也在学习,能驾驭的AI工具越来越多。边界是动态的。
以企业级智能体为例,龙虾智能体能够听懂诸如“三号注塑机停机了,快处理”这样的指令,然后自主登录监控系统确认设备状态,调用知识库查找故障原因,创建维修工单,在车间大屏上推送紧急通知。
这意味着,人的角色从执行者变成了监督者,不需要自己去登录系统、查故障、建工单,只需要确认AI做得对不对,在关键节点做决策。
当然,共生关系也有它的紧张之处。有些老师傅会感到一种隐隐的危机,AI正在变得越来越独立,需要自己介入的次数越来越少。现在的共生关系是以AI的不完美为前提的。如果有一天AI完美了,这种关系还会存在吗?
但可以明确的是,“AI完美”这件事在可预见的未来不太可能发生。制造业的复杂性远远超出通用AI的能力边界。每一种材料、每一台设备、每一个环境条件,都可能带来新的变数。AI可以在标准化场景下做得很好,但遇到真正的“异常”,还是需要人来判断。
更重要的是,制造业的竞争最终是产品和服务的竞争。一个能够把老师傅经验和AI能力结合起来的企业,比一个只有AI没有老师傅的企业,竞争力更强。因为前者的系统里包含了那些手册上没有的、经过几十年验证的经验,而后者的系统里只有公开的知识。
某制造厂车间的老师傅表示,以前自己是一个人在做事,现在有了一群数字分身,它们帮他干活,他则负责帮助它们升级。
这或许是老师傅们在这个时代能够找到的最稳固的位置。与其对抗或者被动接受AI,不如主动学习、与时俱进,成为那个能与AI系统共生的最懂业务的人。
05 写在最后
从抗拒到妥协,从驯服到共生,这条路并不好走。每一个阶段都有它的痛苦和挣扎。不是每个人都走到了最后,也不是每个人都需要走到最后。每个人的选择都是在自己的处境下做出的合理判断。
那些选择离开的人有他们的理由,被动接受的人有他们的无奈,那些主动学习、成功转型的人有他们的运气和努力。这些不同的选择共同构成了这个时代制造业工人群体的真实图景。
技术变革从来不是中性的。它创造新的机会,也摧毁旧的生计。对于被冲击的人来说,“拥抱变化”不是一个轻松的选择,而是一场艰难的博弈。
经验的价值不会消失,但它变现的方式会变。在AI时代,最有价值的往往是还没有被数据沉淀的人类经验。判断力、直觉、对业务的深刻理解,这些仍然是人的优势。
对于制造业工人来说,共生并非终点,而是一种动态的平衡。AI在进步,人在学习,边界在移动。能够在这个动态过程中找到自己位置的人,会活得更好一些。
回到文章开头那个问题:AI与老师傅,真的没有关联吗?
有,而且比大多数人想象的要深。老师傅们的经验正在成为AI系统中最稀缺、最值钱的部分。他们没有被AI取代,而是让AI真正“懂行”的人。这个事实或许能给那些正在焦虑中挣扎的人一点安慰。
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 “脑极体”(ID:unity007),作者:珊瑚,36氪经授权发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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